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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卫】二战(成芒-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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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二战

原本说好盖聂一个人做的午饭,因为卫庄父母的提前回国,还是落到了盖聂一家三口人身上。饺子出锅的时候,聂妈妈端着盆接盖聂从锅里挑出来的饺子,瘪着嘴抱怨:“怎么算我都还是亏了,这——么大的红包,连一顿不用亲自下厨的午饭都换不来,唉,真是血本无归——”

盖聂也是孝顺得过了头,急于安慰母亲,话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没亏,两万块娶个儿媳…”

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盖聂暗暗鞭笞自己放纵到口不择言的潜意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饺子,不敢看母亲一眼。

聂妈妈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别得意太早,你爸还不知道呢。这个我没法帮你,你自己解决。”

盖聂这下真说不出话了。乐极果然会生悲。

眼见着盆装得快冒顶了,聂妈妈转身走开之前甩下一句:“还有,你要是敢惹我,我就把你刚刚的话告诉小庄~”

……

盖聂赶紧扣上锅盖,两步赶上聂妈妈,从她手里抢过沉甸甸一盆饺子,“妈,你去歇着吧,我来。”

 

过年的氛围因庄爸庄妈的到来更加浓厚,两家六个人刚好把长方形餐桌围满。说起这许多年的变化和经历,四个大人都一边感叹时光飞逝,一边感念生活对自己足够宽厚。

都说了是四个大人。

剩下两个人生一共也才只有二十年的“小孩子”被自己爸妈挤到长桌两端,隔着一整桌不同味道的袅袅热气遥遥相望。一句话都不说、只顾埋头吃饭肯定是不行的,可这种距离隔空喊话更奇怪。而且,说什么呀?

卫庄颇为不忿地把饺子按进醋里,对自己竟然亲身体验了一把“做贼心虚”这件事十分不甘。

可他们不说,总有人逼他们说。

“我记得小聂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还是黄毛儿嘛,”庄妈妈看着盖聂,笑得眼睛弯弯,“现在竟然长得这么好。男孩子就是神奇,看着小小奶奶的一团,突然有一天就像野草一样开始疯长,脾气跟个子一起长……”

卫庄很无奈,“妈,有你这样说别人的吗…”

盖聂笑着摆手,“没有没有,比喻很贴切。”

庄妈妈笑得更开心,跟聂妈妈一边眼神交流一边声讨卫庄,“你看,就是这样的,我一说话他就怼我,唉,怎么管得住~”

卫庄摇摇头,把饺子在醋里打个滚儿后一口吃了——说不过,我还躲不过吗?

可接下来庄妈妈的话让卫庄心里一刺,那一瞬间想的是——靠,还真躲不过。

庄妈妈问的是:小聂大三了吧?谈恋爱没有啊?

聂妈妈眼睛直往天花板上瞟,要笑不笑的表情简直充满恶意;剩下三双“大人”的眼睛倒是都齐齐汇聚在了盖聂身上。

不知情的男友妈妈当着我不知情的爸和男朋友的面问我有没有谈恋爱,该怎么回答,无法在线等,急。

这是心头一刺的卫庄“帮”盖聂问的,因为他知道,很快,自己也会有同样的难题。

托餐桌礼仪的福,盖聂嘴里正嚼着一块肉,一时无法作答,而父母们也并不会因此觉得有何异样。盖聂咀嚼着嘴里的肉块,食不知味。其实只要说一句“没有”,这一关很容易就能混过去;可是看看自己对面正低着头自顾自吃饺子的卫庄,他觉得他不能这么做。

他就在我面前,我已经决定要和他一起面对一切,我怎么能在真正的磨难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否认他的存在?

所以盖聂很快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谈了。”

“小聂这么棒,女朋友一定也很优秀吧?”庄妈妈的表情很欣慰。

盖聂缓缓点头——除了“女”这个字,这句话倒是完全符合现实。

 

聂爸爸眉头一皱,看向聂妈妈——他谈了恋爱?

聂妈妈眨眨眼——嗯啊。

聂爸爸靠近一点——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聂妈妈耸耸肩——等他自己跟你说咯。

 

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不好问太多,庄妈妈把矛头指向卫庄:“儿子你呢?你肯定也谈了吧?”

卫庄抬起眼皮,无所谓地抬了下头,“嗯。”

盖聂有点吃惊。盖聂还以为为了暂避风头,卫庄会否认,卫庄知道自己不会在意这种口头上的名分。可他承认了,就像早已准备好一样云淡风轻地承认了。

感动像投进湖里的石子儿,激起的涟漪推着名为“勇气”的树叶向湖心飘去。速度不快,方向却不偏不移。

庄妈妈还想问更多,卫庄掐准时机说了句“一会儿回去再跟你说”,把她的一腔好奇硬逼回心里去。

 

吃过午饭,卫庄一家三口回了隔壁自己家,盖聂自觉地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这种忙碌,与其说是在“贿赂”母亲,不让她“告密”,不如说是在回避即将到来的审判更贴切——刚才父亲听见自己说“谈了”之后的反应,盖聂全看见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自然也没有洗不完的碗。盖聂把最后一个碗收进碗柜,人立在碗柜前久久不动。要怎么去和父亲说呢?怎么开头?“爸,我谈恋爱了”,然后呢?父亲可不是母亲那样,可以用比喻、类比这些修辞手法交流的人。

父亲代表现实世界,代表社会,代表功利,他不讲童话故事。

 

“盖聂,洗完碗来书房。”隔着柜门,盖聂听见父亲的声音。

想不出来,就随机应变吧。盖聂关上碗柜门,一边放下卷起的袖子,一边朝书房走去。

聂爸爸平时跟聂妈妈开玩笑时,总是让着她哄着她,眼神里全是温柔;对盖聂,虽然话不多,也不过多管教,可身为父亲的包容与鞭策,也一点都不少。

然而这一刻,站定在书桌前,与自己的父亲四目相对,盖聂想,他到底是个军人,骨子里装了钢铁的军人,常年与亡命之徒搏斗的军人。

不需言辞激烈,不需眉头深锁,只是眼神,就足以令人如芒在背,令谎言无所遁形。

盖聂垂眸,盯着木质书桌上年轮般的纹路,任沉默给空间加压。

“你妈跟我说了你谈恋爱的事。”

盖聂感动起来:明明说了不帮自己,转眼就又帮忙了。

可下一秒,父亲又说:“她只说你谈恋爱了,让我跟你好好谈谈。还让我有点耐心,听你讲,不要急着否认你。说吧。”

盖聂抿抿嘴唇——真是谢谢您了,我的妈。

“嗯…爸,我谈恋爱了。”盖聂抬眸,看着父亲的双眼,“但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说完他停下来,等父亲的反应——走一步是一步,如果父亲根本无法接受同性爱情,太早说出对方的身份,除了拉对方下水外,没有任何好处。

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盖聂很清楚地看见,父亲的瞳孔缩紧了。

“刚才小庄妈妈问你的时候,你没反驳‘女’朋友这个词。”父亲声音低沉。

盖聂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可面对面的交谈,他没有多少思考时间,只能如实作答:“那时候澄清可能会毁掉一顿午饭。除了不是女性以外,他确实很优秀。”

父亲久久地凝视着盖聂,狼一样锐利舔血的目光刮在身上,盖聂绷着加速的心跳接受这种煎熬,慢慢有些懂得了单向玻璃后那些被审问的罪犯是什么感受。

许久许久,聂爸爸开口,“在此之前谈过恋爱吗。”

盖聂答:“没有。”

“你是同性恋?”

“不是。我想不是。我只是喜欢他,我们彼此欣赏。”

“欣赏?精神恋爱?”

“……”盖聂稍稍沉默,“正常恋爱。”

“你觉得你们能‘正常’‘恋爱’吗?”

“在这个环境下,想‘正常’很难;但我想,如果我们足够的强,就可以不用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实在不行…”盖聂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们可以出国。”

聂爸爸原本一直靠在椅背上,听见这句话,他身子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眼神因角度显得更加凌厉,“‘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流亡?再实在不行,就放弃?”

太阳穴被这接连的发问敲得滚烫,盖聂渐渐摸到自己父亲的重点了,赶快掐着重点作答:“我们会努力。如果有一天真要出国,也不会是为了逃避和退让,而是为我们个人的发展,或者我们国家尚且没有的那条法律。”

聂爸爸眉头皱起,“你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就敢想那么远。”

这个问题盖聂回答得很坚定:“正是因为未来难以预测,我才要想远一点。不仅要想,还要坚定地相信。死在自己的恐惧和怀疑下,比死在别人的谴责里更窝囊。

聂爸爸靠回椅背上,“继续。”

盖聂的大脑一直处于高度戒严状态,思维如同奔流的星河般疯狂轮转、组织语言,做好了应对接下来难题的准备,这轻飘飘的“继续”二字,就像在用以称量百吨巨物的秤上放了一片羽毛——秤懵了。

“啊?”盖聂呆呆地吐出一个单音节。

“……”聂爸爸捏捏眉心,“我让你继续说。”

“哦,嗯…”盖聂对自己刚才的智商掉线有点无语,定了定神后才开口,“爸,对不起,这些年我和你一直都缺乏交流,连这件事也是你主动找我问,我才能说出口。

“我不太了解你对同性爱情的看法,但基于社会普遍态度,加之之前我身上没有任何这方面的预兆,我觉得你大概无法接受这件事……这段感情开始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也是自己消化,但后来他找到我,问我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认真考虑过后,我认为我知道自己是谁。我能为自己做选择,并且必须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任何后果。我们不会把爱情当消遣,也不会滥用‘性’的乐趣,我有信心经营一段健康、积极并且长久的爱情。”

从来话都不多的儿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大一段,聂爸爸定定看着他,看见他脸因紧张而红了一片,整个身体都紧绷着,一时间有些晃然。

原来他沉稳懂事的儿子真的已经这么大了,大到可以站在自己面前,虽然紧张,但坚定地说:我知道我是谁。

“你连什么叫‘远’都不知道,就敢跟我说长久…”聂爸爸摇摇头,目光如炬,“要是我说不行,你放弃吗。”

刚才说话时出了一身的汗,此时汗水一颗颗凉下来,和着这句话,冰锥般一下下刺进皮肤里,血肉模糊,痛却无感。

原来最难答的题,题干从来最简单——如果我说不行,你放弃吗。

A or B 的必答题,不能不答,可答了就会死,答哪个都是死。

沉默半晌,盖聂开口,声音沙哑,眼里却烧着两簇烈火:

“是男是女,有关系吗?我是男人,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这和我身边是男是女没有半点关系。这一点对他来讲也一样。爱是天性,也是权力……如果你是因为这条路难走、或者你没见过有人走就剥夺我选择它的权利,我觉得起码你应该给我时间,让我向你证明我能走下去;如果只是因为传统的婚恋和生育观…对不起,爸。”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违抗父母之命的准备。”聂爸爸把话说得极重,“那又何必说‘对不起’。”

盖聂眼中火势更烈,一字一顿:“这句‘对不起’,不是为我们的感情,只是因为我让你失望了,而已。

我的爱情,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它是自由的,它永远无罪。”

聂爸爸“呵”一声:“你已经开始把我当仇人了。”

“仇人”两个字像千年寒冰化的水,猛地浇在盖聂头上。他身上那种神挡杀神的气势瞬间熄灭,只剩瞳孔最深处还有两星火苗,在人影绰绰的长街、在星芒失色的极夜、在他见过或是没见过的所有画面里,坚韧燃烧。

盖聂低下头去,“没有…爸,我希望你能给我…”

“你总要给我点时间。”聂爸爸把“时间”两个字从盖聂喉咙里截走,接到自己的话上。

盖聂猛地抬头,眼中的火星吹成漫天花火,似有燎原之势,“爸,你…”

“我刚刚说的是‘如果’。断章取义是大忌。”聂爸爸严肃指出盖聂的理解偏差。

盖聂一时无言。总有种父亲在一本正经整自己的感觉。

“对了,”聂爸爸想起什么,“既然都在考虑法律上的名分了,你总该让我知道他是谁。”

这应该算是同意了——盖聂关停心中的警报,正要说出那个名字,就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砰”一声巨响,听起来像是隔壁大门被猛地甩上的声音。

盖聂心中霎时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刚刚吃饭的时候卫庄说“一会儿回去说”……

已经到唇边的“卫”字被一句“爸我去看看”取代,盖聂风一样扭身冲出书房。刚跑到玄关,又听见门被大力打开拍在墙上的“啪”声,紧跟着,一句“滚远!”刺进耳膜,连眼睛都跟着发疼。

盖聂呆呆地看着刚刚冲到门口、两个眼圈红得吓人的庄妈妈,正奇怪她在对谁吼,就见卫庄从转角那堵墙后走出来,跟他妈中间隔着一米,垂着眼皮,一字一顿:

“我滚,可比回来简单。妈,你想好。”

这句话听在耳里,盖聂后背刷地出了一片白毛汗。他知道卫庄嘴毒、脾气倔、不服输、不看人脸色,但真没想到,他能…说成这样。

庄妈妈听了这话,一张脸白得像被按进石灰堆里过,光看着都让人觉得呼吸困难;再一偏头,看见盖聂——自己儿子宁愿跟自己决裂也绝不放弃的“男朋友”——就站在那里看着这场狼狈的闹剧,下唇碾进齿间,磨得快要滴血,再说不出一句话。

卫庄循着他妈的目光转过头来,两只眼红得瘆人,鹰爪般死死剜住盖聂,说出口的话却轻得像空气:“你听见了。我先走了。”说完就又走回那堵墙后去,消失在盖聂视线里。

时间、呼吸、思维,通通在卫庄消失那一刻静止不动,直到听见“叮——”一声响。

电梯到了。

盖聂像听见回魂钟般,猛地蹲下,屁股重重撞在一截硬邦邦的东西上。

“嘶——”聂爸爸的小腿骨顶端大概刚好与盖聂的尾椎骨相撞,疼得嘴一咧。

盖聂强忍着痛,飞快把脚和鞋带一道塞进鞋里,从门口立柜上抓了外套就往外冲——

“爸我回来再跟你说!”

 

电梯门缓缓合上,红色的楼层数开始飞速下落。

庄妈妈剧烈起伏着的胸口像个终于不堪重负的气球,凌乱急促、带着哭音的气息炸裂般涌出口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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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刀吗...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感情我有没有表达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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